第90章 懷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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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面的争論聲隐約透出來,肖闊略帶尴尬地看路祈一眼,乾笑道:“他這個人吧,脾氣可能……但我敢保證,出發點肯定是好的。”
看着着急替代亦然解釋的副會長,路祈十分通情達理:“我知道,”他笑着指指門內,“再說,聽起來我家小狐貍也沒吃虧。”
“我家”兩個字讓想說話的肖闊差點嗆着,咳了好幾聲,一張老實巴交的臉,微微漲紅:“你倆好像……關系很好。”
路祈不着痕跡觀察肖闊的反應。
李倦和酒吧那幫人早認定了他和胡靈予的“關系”,但這位副會長似乎一無所知。
“是很好。”他大方承認。
“你倆能進偵查班肯定很不容易,周圍都是強勢科屬,咱們弱勢就得抱團取暖,我懂的。”肖闊一連重複幾遍“我懂”,看得出很努力在說服自己把鹿狐情誼的性質往桃園結義方向定。
偏偏梅花鹿不能體諒副會長的苦心:“我倆在進偵查班之前就很好了。”
肖闊:“……”
這邊路祈剛秀完,那邊胡靈予和代亦然出來了。
教育未遂的會長一臉不悅。
可是小狐貍卻也看不出太多高興。
路祈微微蹙眉,難道猜錯了?小狐貍吵輸了?
兩人離開社團大樓比較晚,錯開了下課高峰,路上的同學并不多。
天上有一群鳥科在飛翔追逐,不分體型,不分強弱,純競速。這是能上天的同學們最喜歡的課餘活動之一,繞着允許獸化的“第四大空中邊界線”,漫步在校內的同學經常一擡頭,就能看見雨燕追着山鷹,麻雀掠過白鷺。
胡靈予一邊往前走,一邊望天,可歡快的飛鳥群并沒能帶走他的心事重重。
小狐貍不是個能藏住話的人,路祈确定只要等下去,胡靈予一定會主動說。
但向來有耐心的他,碰上胡靈予,總是破功:“代亦然和你說什麽了?”
“沒什麽,”胡靈予漫不經心道,“就是讓我以後少提意見,少反駁。”
路祈問:“你同意了?”
“怎麽可能,”胡靈予嗤之以鼻,“許他挑動對立,不許我人間清醒?我加入的是讀書會,又不是誇誇群。”
路祈:“你就這麽和代亦然說的?”
胡靈予總算賞過來一眼,雖然是白眼:“你當我傻啊。我當然說得有文化有內涵,冠冕堂皇滴水不漏。”
“冠冕堂皇,是貶義詞,”梅花鹿笑容和煦提醒,“盡量別用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……”胡靈予懷疑代亦然吵架沒吵贏,派路祈來報仇了。
天空突然傳來各種鳥鳴。
狐鹿雙雙擡頭。
那只被雨燕追上的山鷹輸不起,開始在天上瞎攪和,群鳥亂成一團。
鳥科的打群架看起來沒有陸地科屬那樣慘烈,通常想跑的,趁亂飛掉很容易。
不像田銳銘,即使有馬科的奔跑力,也還是折了一條胳膊。
“代亦然額頭有傷。”看向路祈,胡靈予最終選擇開口。
“有傷?”
“對,擦傷,不嚴重。”
路祈若有所思:“你剛剛一直在想的,就是這個?”
胡靈予微怔,而後嘆口氣:“我是不是把什麽秘密都寫在臉上?”
“不至于,”路祈安慰道,“應該是只在我面前這樣。”
胡靈予:“……謝謝,你可以再得意一點。”
路祈樂,又很快正色:“你在懷疑什麽?”
“你都這麽問了,還用我說,”胡靈予沒好氣道,卻還是結
束了打啞謎,“襲擊田銳銘的真兇現在還沒抓到。”
路祈:“你懷疑代亦然?”
“我不知道,”胡靈予實話實說,“但代亦然受傷的時機太巧了,而且讀書會很可疑。”
路祈莞爾:“你和我說這些,不怕我通風報信?”
胡靈予轉頭望向他:“你會嗎?”
梅花鹿很認真地想了想:“你如果對我好一點,應該不會。”
“我對你還不夠好?”
“你看,你現在就很兇。”
“……”
“笑一笑,溫柔一點,可愛一點。”路祈得寸進尺,具體指導。
胡靈予磨牙:“再給你鞍前馬後,要不要?”
路祈居然還真考慮起來了。
胡靈予一邊無語,一邊又覺得神奇,這麽幼稚的梅花鹿怎麽就能成長為那麽成熟的路隊長呢,太不科學。
“等我想辦法調查調查,看有沒有人知道代亦然那個傷是怎麽弄的,”胡靈予言歸正傳,“如果他周圍的同學都不知道,那就很有嫌疑了。”
“你就那麽肯定不是傅西昂?”路祈忽然問。
胡靈予沉默。
過了會兒,他才慎重道:“我不肯定,但是總覺得傅西昂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。”
前次,傅西昂直到退學都沒“認罪”。
路祈笑意漸淡,果然還是為了傅西昂:“他如果沒做,獸控局也不會冤枉他,這不還好端端上課呢。”
“但是兇手一天抓不到,他就還是最有嫌疑的人,”胡靈予說,“獸控局沒給他定罪,可是大家會給他定罪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管?”路祈扯扯嘴角,“路都是自己走的,只要他不改變,同樣的事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發生。這次洗清嫌疑了,下次首當其沖還是他,你能管他一次,還能管他永遠?”
胡靈予停住:“我不只想管他,我還想管你。我不希望你接近李倦,我不想看着你跟犯罪分子混到一起,所以你去酒吧我非跟着,你來讀書會我也非要來,在你眼裏這些都是白費力氣?”
路祈靜靜看了他一會兒:“你管成了嗎?”
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靜悄悄。
打群架的飛鳥散了。
“沒有,”胡靈予的聲音有點落寞,“你還在你的路上。”
路祈輕輕呼出一口氣:“你看。”
“可我就是放不下,怎麽辦?”胡靈予怔怔地問。
路祈不笑的時候,眼睛有些冷,然而現在映着小狐貍的影子,再嚴寒的冬也無法冰封。
“操心鬼。”梅花鹿狠狠捏一把小狐貍的臉,接着把人攬過來,“那麽想管,我陪你行了吧。”
小狐貍:“真的?”
梅花鹿:“先找幾個和代亦然關系好的,側面打聽打聽。”
小狐貍:“別舍近求遠。”
梅花鹿:“?”
小狐貍:“你可以先找李倦套套話。”
梅花鹿:“……”
小狐貍:“嘿嘿……”
梅花鹿:“被自己的聰明才智陶醉了?”
小狐貍:“不是,我剛剛想到,我也有迷弟了,還說特別佩服我能考上偵查系。”
梅花鹿:“光看到迷弟,沒看到迷妹?”
小狐貍:“迷妹?”
梅花鹿:“他說佩服你的時候,好幾個女生點頭呢。”
小狐貍:“真的?!”
梅花鹿:“假的。”
小狐貍:“……”
梅花鹿:“你都有我了,還不知足。”
小狐貍:“你是美女?”
梅花鹿:“我是美鹿。”
小狐貍:
“……腿太長,不合格!”
梅花鹿說了幫,就一點沒含糊,隔天兩人便行動起來,明裏暗裏調查,甚至通過路祈的飛跳球球友,問到了代亦然的室友,當然是假裝不經意問的。結果都一樣,要麽是根本不知道代亦然額頭有傷,要麽是知道,但怎麽來的,全說不清楚。
這期間路祈只跟李倦見過一面,還是約在食堂吃飯,來去匆匆。
李倦主要是問問他在讀書會的情況,開不開心,有什麽感受體會。路祈全程正面評價,商業吹捧得真摯又誠懇,就這,還見縫插針提了一嘴雨夜襲擊案和代亦然。
李倦沒說什麽,神情也看不出異樣。
路祈不确定李倦是真不知情,還是裝不知情。
一個月過去,田銳銘都耐不住想拆石膏了——當然被校醫嚴厲阻止——襲擊案仍然懸着。
獸控局又來了學校幾次,但好像都沒什麽用。不過受害者日漸康複,成天帶着石膏在校園裏亂竄,很大程度沖淡了同學心頭的陰霾,漸漸便傳出一種新說法,襲擊者是潛入學校的外部人員,犯完案早跑了。
十月末,第四大迎來第一場秋雨。
上次下雨還是襲擊案發生那天,之後陽光普照一個月,秋鹜湖的淺灘都因為水位下降,快要變成小島。
然而誰都沒想到,這雨要麽不下,要麽下起來就不停了。
第一天,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
從十月末到十一月初,一個多星期,時而驚雷陣雨,時而細雨綿綿,淅瀝瀝地就是不停。
秋鹜湖的小島變回淺灘,淺灘又被淹沒。
偵查班的覺醒對抗課(獸化/非獸化-自衛擒敵),從大上節課開始就該從理論轉實踐,也就是室內轉到室外訓練場了,結果因為天氣,一推再推。
這天上午,任教覺醒對抗的王老師終于怒了,教材往講臺上一拍:“都給我去訓練場,下雨也練!”
就這樣,第一次室外覺醒對抗課,在雨中開始了。
王飒,開普獅,曾在越野考試中與喻老師聯手負責信任打卡,此刻站在黑雲湧動的天空底下,膚白唇紅被襯得更驚豔,也更有易碎感。
不開口,憂郁王子。
開口……
“自己整隊,還要等我催嗎?”
嚴厲獅子王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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